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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母亲说过的话
文章来源:山亭区委办公室  ??文章作者:李凤华  ??发布日期:2019-07-04?? 点击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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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我的母亲是位普通的退休矿工,生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初,如今已近仗朝之年了。母亲少年失恃,与幼年的舅舅相依为命,其时我的姥爷多年已无音讯,姐弟俩不得不靠亲戚接济或讨饭生活。少年的命运多舛使母亲过早地体味到人生艰辛和世态炎凉,也造就了母亲不怕吃苦、自强不息的性格,养成了她洞察世事、体谅他人等宝贵品质,并深刻地影响到我们兄弟姊妹。
??? 很小的时候,母亲总是要求我们“站有站相、坐有坐相”,她常说:“惯子如杀子”“三岁看大,七岁看老”,说“男儿肩上有担当”“人穷志不短,饿死迎风站”,嘱咐我们兄弟“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”“男子汉大丈夫要吃自己的饭,流自己的汗”,母亲还说“老天饿不死瞎鹰”“天无绝人之路”。几十年来,我们兄弟姊妹在改革开放的各种大潮中,普遍经历了就业、下岗、再就业等很多人生波折,关键时刻都是靠自己努力打拼,顽强地生活下来,且子女大多读了大学甚至研究生,无一不是这个社会的贡献者。
??? 母亲是极讨厌懒惰的。“走满天下端着碗,都喜勤快不喜懒”这句话几乎挂在她老人家嘴边,她常说“一早三光,一晚三慌”“肝和肠子还是心为主”。在我幼年的记忆里,再大的事情也大不过“干公家的事”。那时家里穷的连表没有,父亲每天要起来看好几次月亮来判断时间,但老人上班从没有晚过。无数次母亲在深夜冒着暴风骤雨毅然决然上班走出的背影,深深地刻在了我年幼无助的内心,那种无限恐惧地替母亲担忧的心情,影响了我的一生,至今常常对母亲产生怜爱与心疼!母亲极其看不起那些尸位素餐的人,她说“人要实火要虚”“出工就要使力气”,常常念叨“一辈子不出力,没见力气省在哪里”,教导我们姐弟“家有万贯不如薄技在身”。我从背起书包上学算起至今四十多年,无论上学还是工作,早出晚归始终如一,几乎没有请过假,从没有懈怠过工作,即使因病住院也都是能少一天是一天,似乎只有这样干,心里才踏实,这就是母亲给我的。
??? 母亲看不起好吃懒做的人。老人家常讲“宁买不值,不买吃食”“嘴是个过道,吃也过,不吃也过”。打我记事起,我们家极少在吃上有过奢侈,哪怕新年这样的隆重节日,也不过多几个菜罢了。这让我现在还时常想起范仲淹划粥割齑的故事,不过我幼时的零花钱的的确确都用来买书了。母亲信奉“毛病都是惯出来的”,直言“越吃越馋,越闲越懒”,遇到稀罕食物她总说“自己吃了填坑,旁人吃了扬名”。母亲并非不舍得吃,她总讲“吃不穷、穿不穷,没有打算一世穷”,她教育孩子们“知足常乐”,说“人比人气死人”,告诉我们不要太过好强,更不要“穷人乍富,挺腰拔肚”。拜母亲所赐,我们兄弟姊妹六人,没有一个讲究吃穿的,这也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我们口腹之欲和对物质的贪婪,简化了生活追求,亦增加了内心的幸福指数。
??? 母亲有着十分强烈的家庭观念。她说“狗不嫌家贫,儿不嫌母丑”“家鸡打得团团转,野鸡不打漫天飞”“家里有人不为穷,门前有马不为富”,她讲“妻贤夫祸少,子贤喜事多”,“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”,告诉我们“乌鸦反哺,羊羔跪乳”,提醒我们“当面教子,背后教妻”,不忘告诉孩子们“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”。母亲常讲些二十四孝或孔融让梨的轶事,也会讲自己如何少年持家及照顾我们年幼的舅舅的种种回忆,常常是母亲没有讲完,我们的眼泪总先流出了。母亲的言传身教,使我们家庭和睦相亲,兄弟姊妹虽说爱憎鲜明,但都识大局明事理,没有一个是极端的性格,即使发生些口角,总能念及手足情份,化干戈为玉帛。
??? 母亲心中充满着同情与爱怜。她说“人人都有落难的时候”“火炭不落谁脚面上谁不知疼”,道“上山擒虎易,开口求人难”,凡事一定要“将心比心,以心换心”,常言“人心换人心,四两兑半斤”,讲得最多的还是“知足人常乐,吃亏人常在”,说“杀人不过头点地,得饶人处且饶人”,讲“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”。早年我们兄弟姊妹多,靠父亲一人的工资养活,孩子们不挨饿是很难做到的,即使是这样,讨饭的到我们家或者亲戚来求助,母亲从没有让这样的客人空手离开过,好吃的总要与左邻右舍分享。
??? 母亲始终保持异常的敬畏之心,并以此教育我们做人做事。她说“老实人天不欺”,直言“举头三尺有神明”,告诉孩子“人在做,天在看,自有公道在人间”,让我们奉行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”等传统道理。她常讲“为人不做亏心事,不怕半夜鬼敲门”,常言“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”,教育孩子“敬师不到,学艺不深”,提醒晚辈“马大有人骑,人大没人理”,告诉我们“闲谈莫论人非,有话不传六耳”,时刻切忌“人前显摆,人后遭罪”,牢记“小心驶得万年船”……。母亲没有读过几年书,没有高深的道理讲给我们,但母亲说过的这些话与我们却犹如自然界的空气和水一样,无时不在且弥足珍贵,始终如春风细雨般沐浴着我们的心灵,塑造了孩子们的人生观、价值观和世界观,影响到我们兄弟姊妹乃至后人的一言一行,在漫长的人生中给了我们无穷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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